凡煙小說

第 4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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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0 章

言冽將後背繃直了些。

“我非常確認,自己還是喜歡你,無關其他任何因素。”

這裏不是什麽好的告白環境。

桌上擺著吃到一半的餐食,面對面坐著的是隔閡尚未消除的兩人。

唯一稱得上算合時宜的,似乎只有窗外還算是美好的景色。

從許初的角度,可以見到外面筆直流淌過去的那條護城河,河道很寬闊,加上今日無風,所以流動的狀態其實並不明顯。

午後陽光正盛,河面被一側樹木投下來的陰影一分為二,能看出來河水的顏色有條明顯的分界線。

一面是柔和的灰藍色,另一面則是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橘金色的光芒來。

隨著太陽位置的變化,這條分界線會逐漸移動,直至完全消失。

許初並不懷疑言冽這句話的真實性,但她卻還沒有確定自己的想法。

所以只能選閉口不言。

言冽沒覺得她的沈默在此時不恰當,意識到她的猶疑對自己來講,更像是能見到微光的轉機。

“只是你要一個答案,我就給你了,你不用擔心以後會發生什麽,我也不會……不會再輕易講出自己的奢望了。”

許初嘴角浮現很牽強的笑,言冽給出了回答,但她還沒能確定自己的答案。

那時跟駱心梧告別時,她問自己,究竟這麽大張旗鼓過去的原因是什麽,可在她的刻意逃避之下,時至今日,也沒能找到出口。

“那最好了。”她聽著自己毫無起伏的聲音。

大家都是成年人,在繁忙的生活當中,能分給感情宣洩的精力和時間本來就非常少。

她真實地期望著,不想連最後這片角落,都時常覺得不甘心。

*

陸歸森從洗手間回來,就見到齊曼抱臂站在走廊的墻邊,就只是站著。

“你怎麽也出來了?”

齊曼招了招手讓他過來,陸歸森莫名其妙地就跟她一起靠到墻上。

“小陸啊,你不覺得初一跟言冽兩個人之間有什麽不對勁嗎?”

“你說什麽呢?”陸歸森一時間沒能明白她的意思。

齊曼瞇了瞇眼:“就是他倆氣氛還挺奇怪的,初一不是那麽扭捏的人,但今天吃飯都幾乎沒怎麽講過話。”

見陸歸森目光淩厲了幾分,她眼神都跟著亮了亮:“想到什麽了?”

陸歸森眉眼又倏地松開來,轉而換上一副疑惑的表情:“沒什麽特別的啊?”

齊曼嘴角無奈地撇了撇:“那言冽呢,你覺得他有沒有什麽問題?”

陸歸森想了想,平時私下裏相處,言冽就是沈默寡言的性子,所以剛才在飯桌上,其實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地方。

等等……在飯桌上……

他一下子想起來上次三個人聚餐的場景,那時候吃打邊爐,言冽其實展現出來的面貌完全不同。

當時言冽對許初照顧周到,他覺得兩個人之間像被劃分出很小的陣營來,自己幾乎像個局外人。

而許初的話,她在席間侃侃而談,陸歸森感慨過偶像私下的一面更加平易近人。

可今天的狀態,似乎剛才席間他倆都沒怎麽進行交流,非常地禮貌疏離。

陸歸森恍然大悟地錘了下墻,又嘶了一聲抽回手:“聽你這麽一講的話,他們兩個之間,確實看起來有點微妙。”

但是如果齊曼問他,他們兩個之間有沒有發生什麽的話,他倒還真說不清楚。

他輕嘆了口氣:“那怎麽辦啊,我們要去勸和嗎?”

可是他倆根本不清楚內情,講勸和的話,也根本是無從說起啊。

齊曼忽然有點後悔出來找陸歸森,本來是一個人的困惑,現在卻變成了兩個人的糾結。

兩人往包廂走,在緊閉的門前站定,齊曼示意他停下來,自己跨步過去在門口站定。

稍微側頭,耳朵貼過去,想要聽聽裏面傳來的動靜。

“他們說什麽呢?”

陸歸森才剛開口,就見齊滿很輕地噓了一聲,緊接著搖了搖手指,示意他小點聲音。

但還是聽不見什麽,這包廂隔音效果還挺好的。

沒聽見裏面傳來的聲音,倒是讓她先註意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。

兩人立馬又從鬼鬼祟祟的動作變成端正站好,緊接著看到走廊轉彎處有服務生端著菜品從兩人旁邊走過。

見到兩個板正站在包廂門口的顧客,服務生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。

齊曼反應很快,把手機拿出來晃了一下:“我們兩個是出來打電話的。”

“好的,有什麽需要您可以按桌上的呼叫鈴。”

服務生之前也去過他們包廂送餐,所以對他們還有印象,也並沒有懷疑這話的真實性。

“算了,我們還是進去吧,根本就聽不見。”

齊曼深吸一口氣,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準備要開門的時候,陸歸森就搶先一步,不明白她是在等什麽?

“你們兩個人怎麽一起回來了?”許初聽到聲音扭過頭。

“正好碰到唄!”齊曼拉開椅子坐下來,“你們剛才聊到哪裏了?”

“也沒什麽特別的事,這道菜很好吃,點得不錯。”許初朝她笑笑。

陸歸森隨後在齊曼面前坐下來,朝著她擠眉弄眼幾次。

齊曼無奈在心裏翻了個白眼,認命地開口:“言冽,我跟初一大學就認識了,那時候沒聽過你的名字嘛,你們是不是最近才熟起來的。”

她第一次聽說言冽這個人,就是在剛過年的時候。

如果許初跟他早有聯系,不可能隱身這麽久。

陸歸森點點頭:“我說也是呢,不然早知道言冽認識初一的話,我就能更早見到偶像了。”

許初察言觀色,註意到兩人間明顯不同的交流方式,不明白這兩位怎麽突然對她跟言冽的事有興趣了。

她反問道:“你高中同學現在還都有聯系嗎?”

齊曼轉了轉眼球,同學群的消息提醒每年能響個兩三次就算好的,大家早就四散到天涯海角。

好像也就是跟她爸媽比較相熟的家庭,每年過年的時候,走動走動還能聊個家長裏短什麽的。

“基本上沒有吧。”齊曼如實相告。

許初目光予以讚同“那不就是了,我們之前的情況也差不多,後來有了契機才恢覆聯系,沒什麽奇怪的地方吧。”

齊曼才剛點點頭,又意識到自己其實被許初給把話題繞走了,她本來是想旁敲側擊一下這兩個人之間是不是鬧了什麽不愉快的。

那就只好換個人來問了,她上半身稍微前傾了些,雙手交疊放在桌上,假笑著看向斜對面的人:“言機長最近工作還順利嗎?”

言冽楞了楞神,忽略她類似長輩一樣的語氣:“一切都還挺平穩進行的,是有什麽事嗎?”

“那就好,隨便問問,哈哈。”齊曼尬笑兩聲,又看看陸歸森。

懂了,陸歸森依葫蘆畫瓢:“那個……初一你最近工作也還好吧。”

齊曼眼角抽動了幾下,想著他剛才不是還挺善談的嗎,怎麽問出這麽明顯的話來,一點眼力見都沒有,也不知道轉圜。

“順利的。”許初擡眼,見到陸歸森明顯有些回避的眼神,明白了什麽。

齊曼將手握拳放在嘴邊,輕咳一聲:“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,我們就隨便聊聊,是吧?”

陸歸森諂媚地笑了兩聲:“對對對,就沒事閑聊唄。”

包廂裏一下子變得有些冷場,所以後來兩個人為了緩和氣氛,幾乎一直都在講話,沒怎麽好好吃東西。

直到後來去結賬,齊曼還有點憂傷。

她看著正在操作系統的前臺,手臂撐在櫃臺上,生無可戀地托著下巴。

本來想的是要好好品嘗一下這家餐廳的菜品,結果心裏裝的事太多,根本就沒來得及品味。

浪費啊浪費,這完全是對美食的不尊重,齊曼內心雙手合十,表達著愧疚。

許初接過發票,轉頭就瞥見她這副昏沈沈的表情:“你今天是怎麽了?”

飯沒吃好,總得解了心中的疑惑才行,齊曼瞟了一眼大廳裏站在幾步遠外的另外兩個人,心一橫。

“初一,你是不是跟言冽吵架了?”

許初好整以暇地偏過頭去:“怎麽這麽問?”

說吵架倒也算不上,她跟言冽其實沒什麽矛盾點,現在根本就是無話可講的地步。

“拜托,你對言冽的態度,我從來都沒在其他人身上見到過好吧,你倆明顯就是在隱瞞著什麽事情的樣子。”

齊曼講著話,怕被那邊聽到,又壓低了幾分聲音。

雖然在工作室這一層面上講,許初是她的老板。

可私下而言,兩人也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,從籍籍無名到現在小有成就,早已經是並肩前行多年的關系。

她覺得言冽特殊的原因,也只是因為許初對他的特別態度而已。

許初多希望自己什麽時候也能擁有這樣旁觀者清的瞬間,她扯了扯嘴角,把發票收到包包當中轉過身。

“就是一點小事。”

這是要跟自己分享的意思了,齊曼就已經轉而換上八卦的臉,眼睛裏閃著的光讓她都覺得有點無語。

“你真的是在關心我吧?”

“我這人你還不了解嗎,當然是真心的。”齊曼端正了神色,盡可能地讓自己講的話能多些可能性。

兩人的悄悄話沒有傳得很遠,旁邊的人當然也聽不到。

陸歸森走上前:“你們等下去哪兒啊?”

“我跟初一要回工作室一趟,下午有個會要開。”齊曼冠冕堂皇地講著,其實只是壓不住心裏的好奇而已。

“幾點鐘?”言冽忽然問。

“啊?”其實沒有特別規定時間,許初是老板,所以按她的行程來,只要到了工作室就可以開始。

齊曼就隨口講了個點:“三點吧。”

“時間還早,等下我送許初過去,我跟她……還有點事要聊。”

聞言許初擡眼望過去,正好同他對視,言冽目光幾乎從睫毛縫隙中纏繞過來,其中混雜的情緒,要把她融化成流體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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